剑破雷暴
苍穹如墨倾倒,厚重的乌云翻滚奔腾,宛如天神狂怒时掷下的巨大墨砚,轰然倾覆于大地之上,电蛇狂舞,撕裂昏暗天幕,霹雳炸裂如天崩地裂,震得群山瑟瑟发抖,雷暴如囚笼般骤然合拢,将整片天地死死锁进狂暴与绝望的窒息里,我孤身立于峰顶,狂风撕扯着我的衣衫,如同无数只冰冷的鬼手要将我推入深渊,脚下深渊似在低语,头顶雷霆似在咆哮——这天地,似乎要将我这渺小一点彻底碾碎,化为虚无。
我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,剑身清冽如秋水,剑脊上镌刻着古老符文,此刻却如沉睡的龙鳞,黯淡无光,雷暴的威压如无形巨掌,沉沉压在剑上,剑身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,我紧握剑柄,掌心渗出冷汗,却未曾有半分动摇,雷声愈发狂暴,仿佛无数面巨鼓在耳边疯狂擂响,震得我耳中嗡鸣,五脏六腑都在移位,一道粗壮如天柱的紫电撕裂云层,直直劈向我的头顶!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真切地扼住咽喉。
“嗬——!”一声低吼从我胸腔深处迸发,如同困兽濒死的绝响,我将全身的意志、所有的精气神,尽数灌注于双臂,贯入那柄看似不堪一击的长剑之中,剑身骤然嗡鸣,那沉寂的古老符文竟似被点燃,幽幽亮起微弱却坚韧的青光,如同寒夜中不灭的星火,我双手紧握剑柄,用尽全身力气,向着那撕裂天幕的紫电,向着那主宰天地的狂暴威能,斜斜向上猛地一刺!
“铮——!”
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,竟压过了震耳欲聋的雷霆!那道蕴含着天地之怒的紫电,竟被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剑,硬生生从中劈开!剑尖所向,一道无形的气浪如涟漪般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狂风骤然停滞,咆哮的雷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,云层深处,仿佛传来一声沉闷而痛苦的巨响,如同巨兽被刺中要害的哀嚎。
剑尖所指,那翻滚的墨色云层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!刺目的天光如同决堤的洪流,从那裂口中奔涌而出,瞬间驱散了盘踞天地的黑暗,狂暴的雷声骤然远去,刺耳的嘶鸣变成了遥远的余音,我仍保持着出剑的姿势,胸膛剧烈起伏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滚烫的剑身上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,剑身符文的光芒渐渐敛去,重新恢复了清冷如水的本色,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,不过是刹那间的幻觉。
我缓缓收剑入鞘,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,立于峰顶,劫后的余晖洒在身上,暖意融融,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暴,此刻已化作天边几缕散乱的、灰白的云絮,风依旧在吹,却已变得温柔,带着山林草木的清新气息,拂过脸颊,带走残留的恐惧与疲惫。
我望向那被劈开的云层裂口,那里,是通往更高远天空的门户,雷暴的极致威压,竟被一柄凡铁之剑所破,原来真正的壁垒,并非那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威,而是心中那道名为“畏惧”的深渊,当人敢于凝视深渊,并倾尽所有去刺穿它时,深渊也会为之战栗,让出通途。
剑已归鞘,但那一剑破开雷暴的清鸣,已永远镌刻在灵魂深处,从此,前路纵有万般劫火,我亦能以心为剑,劈开属于自己的苍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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