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破群魔
天地晦暗,风声如泣,这世道早已被群魔啃噬得千疮百孔:魑魅魍魉横行于市井幽暗,邪祟精怪盘踞于人心深渊,更有那无形之魔——贪婪、怯懦、癫狂——早已在人间每一寸土壤里扎下盘根错节的毒藤,众生如坠无边苦海,暗无天日,只待一把利刃,劈开这永夜般的窒息。
就在这绝望弥漫的时刻,一道凛冽寒光骤然撕裂了浓稠的黑暗,他来了,背负着一柄古拙长剑,剑身如冰河凝霜,剑鞘上缠绕着早已干涸的暗色血迹,仿佛凝固了无数场惊心动魄的搏杀,他步履无声,却带着斩断虚妄的决绝,目光所及之处,仿佛连那最深沉的阴影都瑟瑟退避,他便是这浊世里唯一的锋芒,是刺破群魔心胆的孤胆剑客。
他行至一处被妖氛笼罩的村落,村口古树下,几个村民眼神空洞,如提线木偶般机械摆动,口吐含混不清的咒语,向着一尊扭曲怪诞的石像膜拜,石像眼中幽光闪烁,正贪婪吮吸着村民的精气,剑客眸光一凝,未发一言,手已按上剑柄,刹那间,长剑出鞘!清越的龙吟声撕裂死寂,剑光如一道惊雷劈下,裹挟着凛冽剑意,直指那石像核心,石像发出凄厉尖啸,试图凝聚妖雾抵挡,然而那剑光却似无物可阻,轻易穿透妖瘴,精准地斩断了石像头顶那根维系邪力的黑气,石像轰然崩裂,化作无数黑灰消散,村民们如梦初醒,茫然四顾,眼中终于重燃起一丝属于人的清明,剑客收剑入鞘,未发一言,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更深的夜色,只留下一地狼藉与骤然涌入的、久违的清冷空气。
他孤身前行,所经之处,或斩吸人精血的画皮女妖,或破操控心神的魍魉木偶,或荡涤侵蚀田土的邪瘴……剑锋所指,群魔辟易,他深知最凶险的战场并非在荒野废墟,而是在人心深处,他曾在某个富丽堂皇的府邸,遭遇那最令人心悸的“魔”——一个表面道貌岸然的乡绅,其宅邸之下,竟囚禁着无数被榨干精血的“炉鼎”,乡绅面容依旧儒雅,眼神却如冰冷的蛇:“何为魔?强取豪夺?弱肉强食?此乃天道!汝之剑,能斩尽这世上的‘恶’么?能斩尽这人心里的‘欲’么?”剑客沉默,剑尖却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,他终于挥剑,剑光并非劈向乡绅,而是斩向那金碧辉煌的囚笼!锁链崩断,幽室大开,惨白的月光涌入,照亮了那些枯槁绝望的脸庞,乡绅在暴露的真相中,其儒雅面具寸寸龟裂,最终扭曲成非人的狰狞,在月光下化为飞灰。
他立于万魔之渊的边缘,这里并非实体之地,而是无数被吞噬的绝望、未竟的执念、疯狂的野心汇聚成的意识漩涡,无数狰狞魔影在其中翻腾咆哮,试图吞噬他,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犹豫,猛地拔剑向前!剑光并非向外劈砍,而是如投入深海的巨石,毅然决然地刺入了那片翻腾不息的黑暗核心!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、绝对的寂静,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这一剑吸尽,紧接着,一道无法形容的光芒从深渊中心爆发开来,纯净、浩瀚,带着涤荡一切污秽的伟力,光芒所及,那些魔影如同冰雪消融,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,万魔之渊,在这一剑之下,竟被硬生生“净化”出一片澄澈的虚空。
剑客缓缓收回长剑,剑身依旧寒光凛冽,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战只是幻影,他转身,踏着那片被光芒照亮的虚空,重新走向人间,身后,万魔之渊在光芒的持续照耀下,正缓慢而坚定地收缩、消弭,最终彻底隐没于虚无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他孤身行走在初露曦光的大地上,晨曦微露,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,也映照着他沉默而坚毅的侧脸,那柄古剑,剑锋映着天光,寒意不减分毫,却仿佛多了一层温润的辉光,他知道,群魔虽暂时退散,人心深处那滋生黑暗的土壤却永难根绝,但只要这柄剑还在,这份斩破虚妄、守护光明的意志还在,这人间,便永远有劈开黑暗的希望,剑光所指,便是人心深处那永不屈服的、对光明的渴望与守护,这剑,便是这混沌人间,唯一的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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