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破雷动
剑破雷动
苍穹如墨,翻涌的厚重云层沉甸甸地压向大地,似要将整个世界碾碎于其下,无边的死寂笼罩四野,连风都屏住了呼吸,唯有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焦灼与金属的腥气,预示着一场足以撕裂天地的雷霆风暴即将降临。
雷暴核心,一道身影独立于嶙峋怪石之上,他便是陈玄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在狂风骤起时猎猎作响,宛如风中残苇,却自有股不屈的傲骨挺立,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——“惊鸿”,剑身并不华丽,朴素如寒潭深水,却在出鞘刹那间吞吐出一线清冷如月华的锋芒,瞬间刺破了周遭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雷声终于炸响了!第一道粗如天柱的紫色电蛇撕裂云层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而下!陈玄双目骤然圆睁,瞳仁深处仿佛有熔岩在燃烧,他不退反进,足尖猛点地面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迎向那道灭世雷霆,手中“惊鸿”剑嗡然震鸣,仿佛呼应着天威,剑尖直指苍穹,一道凝聚了全身精元、纯粹而凝练的剑气冲天而起!
“轰——!!!”
剑气与雷霆在半空轰然对撞!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片短暂而诡异的死寂,仿佛连声音都被这恐怖的力量瞬间湮灭,紧接着,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炸开,周遭的山石草木瞬间化为齑粉,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深渊,陈玄如遭万钧重击,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鲜血,握剑的手臂剧震不已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冰冷的剑脊蜿蜒流下,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,瞬间蒸发殆尽。
雷霆并未停歇,反而更加狂暴!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无数道粗细不一的电光狂舞不休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、笼罩天地的死亡电网,陈玄的身影在其中左冲右突,狼�不堪,每一次挥剑格挡,都似有万钧巨力沿着剑身传来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,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衣衫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,肺腑间灼痛如焚,他咬紧牙关,牙根几乎要渗出血来,心中那股不屈的火焰却在雷霆的肆虐下烧得愈发炽烈,这雷,这劫,是毁灭,更是淬炼!他仿佛听见剑魂在咆哮,在呼唤他劈开这令人窒息的牢笼!
“破——!!!”
陈玄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,声音嘶哑却蕴含着撕裂一切的决绝,他体内仅存的真元如江河决堤,疯狂涌入手中的“惊鸿”,剑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,那不再是清冷的月华,而是太阳般炽烈、焚尽一切的金色烈焰!他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了一体,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,不再闪避,不再格挡,而是以身为饵,以剑为矛,义无反顾地撞向那最为密集、最为狂暴的雷霆核心!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就在陈玄与那毁灭核心即将接触的刹那,“惊鸿”剑上积蓄到极致的光芒轰然爆发!那不是单纯的剑气,而是陈玄毕生修为、不屈意志、以及对剑道至理的顿悟,在雷霆极致威压下催生出的、超越凡俗的“破”之一念!
“嗤啦——!!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、仿佛撕裂了整个世界的锐响响起!那道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雷霆核心,竟在亿万分之一秒的瞬间,被那道璀璨剑芒生生劈开了一道缝隙!缝隙虽小,却如黑暗中裂开的第一道曙光!紧接着,剑芒势如破竹,撕裂了剩余的雷霆,直刺九霄!
狂暴肆虐的雷暴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,骤然一滞,那令人心悸的雷鸣声瞬间低落下去,漫天狂舞的电光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,开始急速消散、溃退,厚重的墨色云层被从中央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,久违的、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,洒在陈玄和他手中那柄兀自嗡鸣震颤的长剑之上。
陈玄拄着剑,单膝跪倒在地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,汗水与血水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,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那被劈开的苍穹裂口,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澄澈与平静,他看着手中“惊鸿”,剑身依旧朴素,但那抹流转的寒光却更加深邃、更加锐利,仿佛刚刚饮过雷霆的精魂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,迎着月光,将“惊鸿”缓缓归入鞘中,剑入鞘的轻响,在寂静的山野中格外清晰,风,不知何时重新开始吹拂,带着劫后新生的凉意,拂过他汗湿的鬓角,也拂过那柄刚刚劈开苍穹的长剑。
剑已归鞘,但那一剑破开雷动、劈裂苍穹的锋芒,已如烙印般刻入天地,也刻入他的魂灵,前路漫漫,或许仍有更猛烈的雷霆在等待,但此身此剑,早已在雷劫的熔炉中淬炼出无可摧折的锋芒,他迈开脚步,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走向那片被雷霆洗礼过的、重新获得生机的莽莽群山,剑魂无声,却已在天地间留下了一个永恒的传说——剑锋所指,雷动亦破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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