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斩风啸
朔风如刀,卷着鹅毛大雪,在空旷的关隘上尖啸盘旋,这风仿佛有生命,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声响,只剩下凄厉的呜咽,在戍卒们破旧的皮袄缝隙间钻进钻出,刮得人脸生疼,城墙下,几盏残破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,昏黄的光晕被撕扯得支离破碎,映照着冰冷的箭镞和凝固的冰凌。
“这鬼天气,怕是要把人的骨头都给冻裂了。”一个戍卒缩着脖子,跺着早已麻木的双脚,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。
“忍忍吧,”旁边的老兵裹紧了身上的旧甲,眼神却望向关隘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黑暗,“风大,说明‘他们’要来了。”
“他们”是谁?无人知晓,只知道这阵名为“风啸”的妖风,每隔数月便会如期而至,而风中总会携来一些……不祥之物,有时是面目扭曲的尸鬼,有时是散发着恶臭的兽群,它们在风雪的掩护下,悄无声息地接近这座孤城,试图吞噬这最后一点微光。
城楼中央,一柄长剑斜插在青石板上,剑身古朴,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,却在风雪中散发着淡淡的寒光,仿佛能将周围的飞雪都凝结,剑柄处,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正盘膝而坐,他闭目垂眉,呼吸与城外的风声隐隐相合,他叫凌云,是这座关隘的最后一道防线,也是这柄“斩风”剑的主人。
风声渐急,不再是单纯的呜咽,而是夹杂了无数凄厉的嚎叫,如同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,风雪中,点点幽绿的光亮亮起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低沉的咆哮,数不清的尸鬼和形态怪异的妖兽,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,向着关隘涌来。
“来了!”戍卒们惊呼着,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,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面对这些不知疼痛、不畏死亡的怪物,凡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。
凌云缓缓睁开了眼睛,他的眸子深邃如寒潭,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,他轻轻握住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起。”
低沉的声音不大,却仿佛穿透了风雪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插在青石上的“斩风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剑身剧烈震颤,发出嗡嗡的共鸣,仿佛沉睡的巨龙即将苏醒。
凌云身形一晃,已如青烟般飘然而起,他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,剑光如匹练,在昏暗的风雪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,他没有立刻冲入敌群,而是立于城楼之上,衣袂飘飘,与呼啸的狂风对峙。
“风起!”凌云低喝一声,手腕一抖,长剑斜指苍穹。
刹那间,城上的“斩风”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,一道无形的剑气以剑为中心,猛然扩散开来,这股剑气并非凌厉无匹,却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威严,硬生生将那股肆虐的“风啸”妖风撕开了一道口子!
风声为之一滞,那些在风雪中狂奔的尸鬼和妖兽也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阻挡,动作迟滞了几分。
“斩!”凌云眼神一凝,身随剑走,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入敌群。
他的剑法并不花哨,每一招都朴实无华,却快到了极致,准到了极致,剑光闪烁间,带起一串串血花,尸鬼被拦腰斩断,妖兽的头颅冲天而起,却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未能发出,他的动作与“斩风”剑的剑意完美融合,人即是剑,剑即是人,每一次挥剑,都带着斩断一切阻碍的决绝。
“斩风剑,不斩风,斩心!”凌云一声长啸,声震四野,他手中长剑猛然向上撩起,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剑气冲天而起,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剑,狠狠劈下!
“轰——!”
剑气所过之处,风雪被瞬间驱散,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沟,那些冲在最前方的尸鬼和妖兽,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,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、溃散,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。
城上的戍卒们看得目瞪口呆,他们从未想过,一个人,一把剑,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,恐惧渐渐被狂热取代,他们跟着凌云的节奏,发出震天的呐喊,手中的兵刃也变得更加有力。
风啸依旧,却已不再那么狂暴,凌云的身影在敌群中穿梭,剑光如瀑,每一次挥斩,都带着斩断风啸的意志,他仿佛化作了风暴的中心,那狂暴的风雪,反而成了他最完美的掩护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最后一头妖兽倒下,当最后一丝幽绿的光亮熄灭,风雪似乎也小了许多,凌云手持长剑,立于一片狼藉之中,他的青色道袍早已被鲜血染红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,他微微喘息着,胸口微微起伏,但那双眼睛,依旧明亮如星。
“风啸”已歇,只留下满地的残骸和一片死寂。
戍卒们纷纷围了上来,看着这位如同战神一般的年轻人,眼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。
凌云将“斩风”剑缓缓插入青石板,剑身上的寒光渐渐收敛,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凡,他转过身,对众人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,却温暖如春。
“风还会再来的。”他轻声说道,目光望向关隘外那片重新被风雪笼罩的远方,“只要这天地间还有不公与邪恶,‘风啸’便不会停歇,而我们,手中的剑,便不能放下。”
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风雪依旧在呼啸,但这一次,那声音中似乎少了几分狰狞,多了几分……敬畏。
剑斩风啸,斩不尽的是世间妖邪,斩不断的是守护之心,凌云知道,他的路,还很长,而手中的“斩风”剑,将永远与他并肩,一同面对未来的风雨,一同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,风雪再起时,便是剑鸣再响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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