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仙才
霓虹灯如碎钻洒满黑夜的绸缎,车流是川流不息的光河,将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种浮华喧嚣的流光溢彩之中,摩天大楼拔地而起,刺破天际,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而变幻的云影,在这钢铁森林的腹地,古老灵气却似被遗忘的溪流,在地下管道的迷宫深处、在水泥森林的缝隙里艰难喘息,微弱如风中残烛,正是这样的角落,成了陈墨的道场。
陈墨,一个普通得扔进人堆便再也寻不见的年轻人,租住在老城区一间逼仄的顶层阁楼里,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屋顶天线和晾衣杆,室内却别有洞天,一张陈旧的木案,几件样式古拙的铜器,一盏青瓷油灯摇曳着豆大的火苗,散发着清幽的光芒,案上,一张泛黄的符纸被镇纸压着,旁边散落着几支细如发丝的狼毫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混合了墨香与某种奇异药草的清冽气息,与窗外弥漫的汽车尾气和油烟味格格不入,仿佛两个世界在此处强行交汇。
他正凝神聚气,指尖悬于符纸之上,狼毫饱蘸特制的朱砂墨汁,手腕轻转,行云流水般游走,那墨迹并非死物,在笔尖牵引下竟似有了生命,蜿蜒流淌,每一次转折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力量,汗水自他额角滑落,滴在案头,他却浑然不觉,心神完全沉浸于那方寸之间的天地玄黄,符纸之上,最后一笔落下,一个古朴而充满威严的“敕”字骤然成型,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,陈墨手腕一抖,指间夹着一枚细小的金针,以巧劲弹出。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金针没入符纸中心,恰好点在“敕”字的最末端,刹那间,符纸无风自动,幽幽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青芒,随即光芒收敛,恢复如常,只余下纸张上那墨迹深处,仿佛有星河缓缓流转。
“成了。”陈墨长吁一口气,卸下力道,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意,他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收入一个锦囊之中,贴身放好,这并非简单的画符,而是他耗费数月心血,结合古籍残卷与现代材料学原理,改良后的“聚灵符”,能将城市中稀薄驳杂的灵气,提纯、汇聚,供己修炼,在这灵气枯竭的现代都市,这便是他的“丹炉”。
阁楼虽小,却是他的一方洞天,墙角立着几盆奇花异草,叶片在昏暗中竟隐隐泛着莹润的光泽,靠墙的书架上,线装古籍与厚厚的现代物理学、化学、生物学著作比邻而居,书页间还夹着打印出来的论文草稿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和演算公式,陈墨的修行,从不拘泥于古法,他尝试用分子层面的能量共振来理解符箓的“气”,用现代材料学的知识去优化符纸的载体和墨汁的配方,甚至用统计学模型去推演都市灵气流动的规律,这种“离经叛道”的,常被那些隐世的老一辈修士视为“奇技淫巧”,不屑一顾,陈墨不在乎,他深知,时代变了,道亦需变,固守陈规,无异于刻舟求剑。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响起,带着几分急促,房东王阿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小陈,小陈!开门啊!楼下张大爷家好像出事了,老头子摔得不轻,现在起不来了!”
陈墨眼中精光一闪,收起锦囊,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,王阿姨一脸焦急,手里还攥着手机:“你看你看,救护车堵在路上了,半天过不来!小陈,你不是学过点……呃,那什么推拿吗?你快去瞧瞧,张大爷疼得直冒冷汗,脸都白了!”
陈墨点点头,迅速抓起一个随身的小布包,跟着王阿姨匆匆下楼,张大爷家就在隔壁单元,老旧的楼梯吱嘎作响,推开虚掩的房门,只见张大爷蜷缩在客厅中央的藤椅上,面色惨白,冷汗浸透了背心,右手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,痛苦地呻吟着,旁边,他的老伴正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。
“大爷,别动,让我看看。”陈墨蹲下身,动作轻柔地托住老人的手臂,入手处,皮肉紧绷,骨骼错位处传来清晰的异样感,他闭上眼,指尖搭在腕脉上,片刻后,他睁开眼,眼神变得深邃,他并非简单地触摸皮肤,而是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,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悄然渗入老人受伤的手臂内部,在灵力的感知下,骨骼错位的细节、周围肌肉韧带的撕裂状态、甚至气血淤堵的走向,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,这比任何先进的医学影像都要直观、精准。
“是桡骨远端骨折,伴有轻微错位,还有几处韧带拉伤。”陈墨低声说道,声音沉稳,“王阿姨,麻烦您找块干净的布条,再打一盆温水来。”
王阿姨连声应着,赶紧去准备,张大爷的老伴颤声问:“小陈,你……你真能行?这骨头……”
“放心,大爷的伤,我心里有数。”陈墨目光沉静,安抚道,他从小布包里取出一小瓶药粉,倒出少许在掌心,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瓷瓶,小心地滴了两滴淡金色的液体,药粉遇液体,瞬间化开,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草木混合着金属的奇异香气,他双手搓匀,轻轻敷在张大爷肿胀的部位,药力渗透,丝丝缕缕的清凉感瞬间缓解了老人的剧痛。
温水端来,浸湿布条,陈墨深吸一口气,双手再次搭上老人的手臂,这一次,他指尖的灵力如水银泻地,柔和而坚定地包裹住错位的骨骼,他没有使用蛮力,而是引导着灵力,如同最灵巧的工匠,轻轻拨动、牵引、复位,整个过程,他屏息凝神,心神合一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蕴含着对天地之理的体悟,张大爷起初还咬着牙闷哼,渐渐地,那股钻心的剧痛竟奇迹般地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舒麻感。
“咔哒。”一声极轻的脆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,张大爷的身体猛地一颤,随即,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了他全身,他难以置信地动了动右手,手指竟可以轻微地屈伸了!
“好了!”陈墨缓缓收回手,额角也渗出了细汗,他撕下一条干净的布条,将老人的手臂简单固定好。
张大爷激动得嘴唇哆嗦,老泪纵横:“好……好了!不……不疼了!小陈啊,你真是活菩萨转世啊!这……这得花多少钱?”
陈墨摇摇头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:“大爷,邻里邻居的,谈钱就见外了,好好休养几天,别沾水,很快就能好。”他收起布包,起身告辞。
“不行不行!”张大爷的老老伴一把拉住他,“这恩情我们怎么报?你救了老头的命,这钱你必须收下!”她硬是塞过来一个厚厚的红包。
推让间,陈墨瞥见红包里露出的不是钞票,而是一张发黄的旧照片,上面是一个穿着旧式军装、英气勃勃的年轻人,张大爷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,叹了口气:“那是我们家的老二,几十年前走的……小陈,你这手艺,真是……唉,要是早几年有你在……”老人声音哽咽,说不下去了。
陈墨心中一软,没有再推辞,只是将红包轻轻放回老人手中,低声道:“大爷,保重身体。”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。
回到那间喧嚣都市中的小小阁楼,陈墨再次坐回木案前,窗外,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,车流依旧轰鸣,钢铁森林的脉搏在夜色中强劲地搏动,他拿起一枚刚画好的符箓,指尖抚过那墨迹流转的纹路,眼神深邃如渊。
在这片被钢筋水泥切割得支离破碎、灵气稀薄如金屑的现代都市里,古老的道法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艰难求生,老一辈修士们或隐于深山,或困守于日渐式微的宗门,固执地守着那点微弱的香火,将现代文明视为洪水猛兽,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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