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映照的道法通途
晨光刚撕破上海外滩的雾气,陆离已经踩着共享单车冲过南京路,车筐里装着刚买的豆浆油条,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下摆被风吹得鼓鼓囊囊,与周围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格格不入,没人知道,这个刚毕业的“考古狗”背包里,还藏着一枚从明代古墓里顺出来的青铜罗盘——据说能“辨气运,寻龙脉”,此刻正指针乱颤,指向陆家嘴方向。
“又来了……”陆离嘟囔着,把油条塞进嘴里,他不是什么“盗墓贼”,而是青城山“未央观”第一百三十七代传人,师父圆寂前塞给他的,除了这身道袍,还有个任务:“下山历练,看看这红尘万丈里,道法还存几分。”于是他揣着三万块积蓄,一头扎进了这座“魔都”。
刚到陆家嘴地铁站,罗盘突然“滋啦”一声,红光直冲云霄,陆离抬头,正看见一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踉跄着从旋转门里出来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隐隐有黑气盘绕。“阴煞入体,被‘职场怨气’缠上了。”陆离一眼认出——这怨气他熟,师父年轻时在香火鼎盛的道观里都吸过,可眼前的怨气,竟带着钢筋水泥的冰冷味儿。
“这位道友,需……需不需要看相?”陆离试探着上前,男人却像见了鬼似的后退三步:“神经病!”陆离也不恼,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符纸,口中念念有词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,广修亿劫,证吾神通……”符纸无火自燃,青烟袅袅飘向男人,那黑气竟像见了克星般缩了回去,男人愣在原地,陆离已经骑上车溜了,只留下一句:“陆国贸大厦28楼,你公司茶水间第三排柜子里,有块玉佩,收好。”
当晚,陆国贸大厦28楼灯火通明,男人——某投行VP张诚,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第三排柜子,果然摸到一块温润的和田玉,玉上还沾着点未干的咖啡渍,他想起白天那个“神经病道士”,正要将玉扔掉,手机突然响了:“张总,您负责的那个并购案,对方突然撤资了!”张诚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,他攥紧玉佩,突然想起什么,对着手机吼:“对,帮我查查,今天有没有个穿道袍的小伙子,叫……陆离?”
陆离此刻正在出租屋里啃泡面,手机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,张诚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道长!我错了!那玉佩是我从公司竞拍来的,听说能‘旺事业’,可谁知道……那玉是个‘吸怨器’,把我团队里加班猝死的怨气、被裁员工的怨气全吸我身上了!”陆离放下叉子,叹了口气:“道法自然,强求不得,你明天把玉丢到黄浦江里,去城隍庙给我供一百盏灯,再抄三遍《清静经》,我帮你把这怨气引到长江里去。”
张诚照做了,三天后,并购案意外柳暗花明,张诚提着茅台找到陆离的出租屋,却被屋里的景象惊呆了:十几平米的房间里,除了道袍、罗盘,还堆着《考古学概论》《上海城市建设史》,墙上贴着地铁线路图,桌上摊着刚打印的“古籍修复师资格证报名表”。“道长……您这是?”陆离嘿嘿一笑:“混口饭吃,现在不是讲究‘传统文化跨界’吗?我打算开个‘都市玄学修复工作室’,帮人看风水就算了,主要修复那些被岁月弄丢的‘念想’——比如老宅里的旧物件,古籍里的残页,还有……”他指了指张诚手里的茅台,“现代人心里那点浮躁气。”
张诚哭笑不得,却莫名觉得这“道士”比他那些投行朋友实在,后来,陆离的工作室真的开在了田子坊的巷弄里,他帮老字号的老板用“九宫格”布局店铺,让客流量翻了三倍;帮程序员改掉熬夜的“熬夜符”(其实是助眠香);甚至用罗盘帮一对情侣找到了在地铁里弄丢的定情信物——那枚信物被卡在站台广告牌的缝隙里,罗盘指针转了十八圈才准确定位。
也闹过笑话,有次他穿着道袍去参加行业交流会,被当成“行为艺术家”;还有次帮人“看桃花运”,结果对方是gay,硬是把“正缘”看成了“兄弟缘”,但陆离不在乎,他说:“师父说过,道法不在深山,在人心,这都市里,有霓虹,有地铁,有KPI,也有真情实感,只要人心向善,道法自然能生根发芽。”
这天深夜,陆离正在工作室修复一本清代《海上花列传》的残页,手机突然响了,是张诚,声音里带着颤抖:“道长!不好了!陆家嘴那栋在建的‘摩天轮大厦’,地基挖出个东西……黑气冲天,整个写字楼的空调都结冰了!”陆离抬头,望向窗外,陆家嘴的方向,乌云压顶,隐约有雷声滚动,他放下古籍,换上道袍,从墙上取下那枚青铜罗盘——罗盘的指针正疯狂旋转,仿佛要挣脱束缚。
“看来,这都市里的‘仙奇’,才刚开始呢。”陆离笑了笑,背上背包,推开门,霓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竟比道观里的香火更亮。
他知道,这条道法通途,才刚刚铺向这座城市的深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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