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鱼帝
深埋于城市钢铁丛林之下的地下水道迷宫,流淌着不为人知的暗河,这里没有日光,只有污浊水流中隐约浮动着诡异的磷光,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物与浓重铁锈混合的窒息气味,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深渊中,唯有陈默如鱼得水,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防水服,背着一个沉重发亮的银色金属箱,手持自制的强光探照灯,光束刺破粘稠的黑暗,照亮了墙壁上滑腻黏稠的怪异苔藓,以及偶尔在角落里仓惶逃窜的、体型怪异到令人作呕的变异生物——它们是城市污染催生的畸形产物。
陈默并非探险家,他是这片地下王国的“鱼帝”,他小心翼翼地蹲伏在一段水流湍急的暗河岔口,那里水流裹挟着一种特殊的幽蓝微光,他屏住呼吸,动作快如闪电,将特制的强磁力渔网撒入水中,磁力瞬间激活,水流中那些细小的、仿佛金属碎屑般闪烁的蓝色鱼苗,如同受到无形牵引,疯狂地涌向渔网,被牢牢吸附,他迅速收网,网中那些细小的蓝色鱼苗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星辰碎片,微微脉动,陈默嘴角微微上扬,这可是“星尘鳞”,黑市上能卖出天价的珍稀鱼种,足够支付母亲昂贵的手术费了。
他熟练地操作着银色金属箱,将捕获的“星尘鳞”小心放入其中特制的生命维持液里,箱体发出低沉的嗡鸣,微弱的蓝光在箱内流转,陈默脸上露出疲惫但满足的神情,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冰冷的箱体,仿佛在安抚一群珍贵的幼崽,这是他的王国,他的宝藏,也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这片地下王国并非只有他一人,老张,一个同样在地下求生、面容被污水侵蚀得模糊不清的拾荒者,远远地望着陈默的方向,眼神复杂,他认得陈默,也认得那些被陈默捕获的“星尘鳞”,老张曾亲眼见过那些鱼在浑浊的水中挣扎,也见过它们被陈默从污秽中捞起时,那微弱却倔强的光芒,老张自己也曾尝试过捕捉,但那些鱼似乎对陈默有着某种奇特的亲近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畏惧他身上那股与这片黑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强大的掌控力。
陈默的“鱼帝”之名,并非浪得,他熟悉每一条暗流的走向,知道哪里能找到罕见的变异鱼种,了解它们的生活习性和弱点,他能听懂水流中某种频率的震动,那是鱼群传递的警告或召唤,他甚至能感觉到水质的细微变化,预判鱼群的迁徙路线,这种近乎天赋的能力,是他在无数个与黑暗和污染为伴的日子里,一点点摸索、积累出来的,他是这片黑暗水域的主宰,是鱼群无声的帝王。
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,从狭窄的入口爬回地面时,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,他脱下湿漉漉的防水服,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沧桑的脸,他将银色金属箱紧紧抱在怀里,快步走向城中一间简陋的诊所,诊所里,母亲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但看到陈默回来,眼中还是露出了笑意。“默儿,回来了?今天收获怎么样?”母亲的声音虚弱却温柔。
陈默打开箱子,看着里面在生命维持液中静静游弋的“星尘鳞”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:“妈,您放心,很快,很快就能凑够手术费了。”他拿出一个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袋,里面是几颗从最稀有的一种变异鱼体内取出的珍珠般的东西,这是他今天最大的收获。
夜幕再次降临,城市的霓虹灯闪烁,掩盖了地下的黑暗,陈默再次穿上防水服,准备潜入他的王国,就在他即将进入下水道入口时,几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,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,眼神贪婪地盯着陈默怀里的银色金属箱。“小子,听说你最近在地下捞了不少好东西?‘星尘鳞’是吧?交出来,我们可以给你个好价钱。”男人咧嘴笑着,露出发黄的牙齿。
陈默警惕地将箱子抱得更紧:“这是我的东西,不卖。”
“不卖?”男人脸色一沉,“在这城里,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,尤其是你这种从垃圾堆里刨食的野种!兄弟们,给我抢!”话音未落,几个人便恶狠狠地扑了上来。
陈默眼神一凛,迅速将箱子藏到身后,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,在狭窄的空间里灵活地躲闪着攻击,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,几步便窜入了下水道入口,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,追捕的人不甘心地咒骂着,却不敢轻易那片未知的黑暗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管壁上,大口喘着气,心跳如鼓,他抚摸着怀里的箱子,感受着里面鱼群微弱的脉动,心中充满了对这片地下王国的依赖与守护的决心,他知道,只要这片暗河还在,鱼群还在,他就是这里的“鱼帝”,就能为母亲争取到生的希望。
都市的喧嚣依旧,地下的暗河静静流淌,陈默,这位都市的“鱼帝”,将继续他的征程,在污浊与黑暗中,寻找着属于他的光明与宝藏,他的身影,融入了城市的阴影,却像一颗不屈的星辰,在无人问津的角落,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。

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