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火炼金丹,凡尘证道心
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霓虹闪烁如泼洒的油彩,车流呼啸似永不停歇的潮汐,在这座名为“龙渊”的超级都市深处,一处毫不起眼的旧货摊后,林默正用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,慢条斯理地剖开一枚色泽黯淡的“古铜钱”,刀锋划过铜绿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硫磺与陈年草药的奇异气息悄然逸散,瞬间便消弭在周遭浑浊的空气里——只有林默自己知道,这枚在凡人眼中一文不值的破烂,正是他逆天改命的根基,亦是他在滚滚红尘中淬炼无上金丹的唯一炉鼎。
三年前,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他身为天才炼丹师的一切——丹道感悟、丹田气海,连同他引以为傲的“九阳灵体”都近乎被彻底摧毁,从云端跌落泥泞,他成了都市里一个挣扎求生的蝼蚁,依靠着残存的微末知识,在旧货市场淘换着那些可能蕴含一丝灵气的“废料”,这枚古铜钱,便是他耗费数月,从无数“垃圾”中筛选出的“火种”,蕴含着一缕近乎断绝的先天真火本源。
“嗤——” 刀锋终于触碰到铜钱核心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、却炽热得仿佛能熔金断玉的金色火苗,倏然从铜钱破口处钻出,如同苏醒的幼龙,瞬间缠绕上林默的指尖,剧痛袭来,他却浑然不觉,眼中只有那跳动的金色火焰,那是他失去的一切,也是他重铸辉煌的唯一希望。
“成了!” 林默心中低吼,强忍着指尖被灼烧的钻心之痛,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一撮在垃圾桶旁角落里,用特殊手法培育出的“都市苔藓”——这种苔藓吸收了汽车尾气、噪音污染甚至人群的负面情绪,竟在某种扭曲的规则下,生出了一丝微弱的“阴煞之气”,这阴煞,正是淬炼这缕先天真火、将其转化为“都市真火”的绝佳燃料。
他毫不犹豫地将苔藓投入那金色火苗之上,刹那间,阴阳二气剧烈交缠!真火如怒龙咆哮,阴煞如毒蛇吐信,火焰颜色瞬间从纯金转为妖异的青紫色,温度飙升到不可思议的地步,将周围方寸之内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,林默的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,手臂肌肉贲张,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,苦苦支撑着这方寸之地即将崩溃的平衡,这是他在都市中炼制的第一枚“凡火丹”,丹方是他根据丹道残篇和都市环境“推演”出的野路子,成败在此一举!
不知过了多久,当那缕青紫色火焰终于收敛、化作一颗只有米粒大小、却流转着七彩光晕的浑圆丹药时,林默再也支撑不住,颓然坐倒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指尖已被灼烧得焦黑一片,他颤抖着手,将那枚尚有余温的丹药送入口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磅礴而驳杂的能量洪流瞬间炸开!这股能量并非山野间的清灵之气,而是充满了汽车尾气的灼热、地铁人群的喧嚣、霓虹灯的躁动、甚至快餐店油脂的油腻……它是这座钢铁森林最本源的“都市元气”,狂暴、混乱,却又蕴含着一种独特的、属于时代的“生机”,林默的丹田气海,那片曾经荒芜的废土,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刷下,剧痛如万蚁噬心,却又有细微的、如嫩芽破土般的生机在艰难地滋生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 林默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,那几乎被磨灭的丹田壁障,竟在都市元气的野蛮滋养下,艰难地修复了一丝一毫,更重要的是,他对这座都市的理解,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——他能“听”到电流在电缆中的低语,能“看”到尾气在阳光下形成的能量涟漪,能“嗅”到下水道深处滋生的、可用于炼丹的稀有秽土菌丝……整个龙渊都市,在他眼中,已不再是一个冰冷的生存机器,而是一座巨大、鲜活、充满无尽“材料”的超级丹炉!
就在这时,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刺破了旧货市场的嘈杂:“哟,这不是我们林家曾经的‘丹神’大少爷吗?怎么沦落到跟这些破铜烂铁为伍了?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!”
林默抬起头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心保养却掩不住刻薄与得意的脸,以及她身后几个趾高气昂的跟班,来者正是林家旁系的林薇薇,三年前家族内斗的受益者之一,如今在家族炼丹堂里也算小有名气,今日是来此“淘宝”的。
“薇薇堂妹。” 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他缓缓站起身,焦黑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那缕被他小心翼翼收入古铜钱中的都市真火,如同沉睡的毒蛇,悄然蛰伏。
“哼,还敢叫我堂妹?” 林薇薇见他如此平静,只觉得对方是在强装镇定,愈发得意起来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我劝你还是识相点,把这摊子破烂收了,回老家种地去吧!在龙渊丢人现眼,何必呢?你那点炼丹本事,早就被车祸撞得渣都不剩了吧?别在这儿碍眼!” 她身后的跟班发出哄笑。
周围的摊贩和行人纷纷投来好奇或同情的目光,窃窃私语如蚊蝇嗡鸣,林默的目光扫过林薇薇精心打扮的脸,又掠过她手腕上那枚看似普通、却蕴含着一丝微弱火系灵力的法器手串——那是林家炼丹堂外门弟子的标志。
“是吗?”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怜悯?他缓缓抬起右手,那焦黑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就在林薇薇以为他要恼羞成怒之际,林默并指如刀,虚虚对着林薇薇手腕上的法器手串凌空一划!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炫目的光芒,只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微弱到极致的青紫色火焰气息,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,瞬间跨越了空间,精准地切在了那法器手串的禁制节点上!
“嗡——” 林薇薇只觉得手腕上的法器猛地一颤,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传来,仿佛被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!她痛呼一声,手腕一软,那枚象征着身份和些许力量的法器手串,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,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!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哄笑声戛然而止,周围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,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枚失去光泽的手串,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站在旧货摊前、形容普通甚至有些狼狈的青年,林薇薇捂着剧痛的手腕,脸上血色褪尽,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——那法器虽然只是外门弟子级别,但防御禁制稳固,岂是凡物能毁?他只是……只是随手一指?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林薇薇嘴唇哆嗦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。
林默缓缓收回手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他看也没看地上那枚废铁,目光平静地扫过林薇薇煞白的脸,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穿透都市喧嚣的沉稳力量:
“这龙渊城,每一缕风,每一粒尘,都……可炼丹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理会面无人色的林薇薇和死寂的现场,转身走向他那堆不起眼的“破烂”,继续低头整理起来,阳光透过高楼缝隙,落在他身上,却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,那古铜钱贴身而藏,里面的都市真火,如同蛰伏的龙,正等待着下一次在凡尘中喷薄而出,将这滚滚红尘,炼成他证道无上的不朽金丹,而这座巨大的都市,就是他最广阔、也最凶险的丹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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