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灵帝
霓虹如血,泼洒在钢铁森林的棱角上,夜色深处,高楼是沉默的墓碑,车流是永不停歇的挽歌,在这座名为“渊海”的都市里,科技的光鲜外皮下,暗流涌动着另一个被遗忘的世界——那是灵气的余烬,是妖氛的巢穴,是凡人视而不见的魑魅魍魉。
林渊,便是这都市阴影中唯一的“灵帝”。
他的“帝座”,并非金銮玉砌,而是“守夜人”事务所里一张吱呀作响的旧藤椅,窗外是永不熄灭的电子广告牌,窗内是堆积如山的古籍残卷与泛黄的符纸,他并非天生帝王,机缘巧合下,以凡人之躯吞噬了一缕濒临溃散的上古灵气本源,从此成了这钢筋水泥丛林里,唯一能统御、沟通乃至裁决“异常”的存在。
他的日常,是都市怪谈的具象化,清晨的咖啡里,或许就沉眠着因执念未消而化作“咖啡渍精”的亡魂;午后的地铁隧道,可能被一头以乘客负面情绪为食的“地缚怨”盘踞;深夜写字楼的中央空调系统,甚至可能成为某个“空调妖”的育儿所。
林渊的工作,便是清理这些“不和谐音”,他不像传统道士踏罡步斗,也不似电影里的驱魔人振聋发聩,他的武器,是刻着古老篆文的智能手机,能扫描出灵体弱点;是特制的“灵能耳机”,能过滤噪音,直抵妖物的嘶鸣;更有一枚看似普通玉佩,却能在危急时刻引动体内那缕微弱却精纯的“帝气”,化作无形的牢笼,镇压一切不服。
他正站在“天穹塔”的顶层,这座象征着渊海市无上繁华与权力的地标建筑,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,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妖异气息,三天前,塔顶的“寰宇之眼”全息广告屏开始播放一些诡异的画面:扭曲的人影、破碎的城市、以及一个低沉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,紧接着,塔内接连发生离奇事件——安保人员无故昏睡,电梯自行穿梭至未知楼层,甚至有清洁工声称看到了“墙壁在呼吸”。
“又是‘噬梦者’。”林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,调出监控回放,画面中,一个由纯粹黑暗和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模糊人形,正依附在“寰宇之眼”的核心发射器上,贪婪地汲取着整个城市因焦虑、欲望、疲惫而产生的精神能量,它不仅仅是为了壮大自身,更在酝酿一个可怕的阴谋——将整个渊海市的意识拖入它编织的永恒噩梦之中。
“帝气,镇!”
林渊低喝一声,将玉佩高高举起,刹那间,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光晕自他体内涌出,如水银泻地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塔顶,那依附在广告屏上的“噬梦者”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黑暗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,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油面。
“渺小的凡人,也敢触犯吾主的领域?”一个混合着无数人声的诡异音直接在林渊脑海中炸响,“这城市的绝望与恐惧,终将归于吾辈!”
林渊眼神锐利如刀,他并非孤军奋战,帝气所及,城市各处沉寂的“守夜人”们——或许是在旧货店研究古董的盲眼老者,或许是在深夜便利店值班的沉默青年,甚至可能是某只修为有成、选择守护一方平安的都市精怪——都感受到了帝王的号令,悄然行动起来,从外围干扰着“噬梦者”汲取能量的渠道。
“恐惧与绝望是它的食粮,但希望与守护,才是它的克星。”林渊冷笑,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,“帝心通明,万邪退避!”
金色的帝气骤然凝实,化作一把无形的巨剑,直刺“寰宇之眼”的核心,黑暗的光芒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,“噬梦者”的本体暴露出来——那是一张由无数痛苦面容拼接而成的巨脸,正狰狞地扭曲着。
“不——!”
伴随着不甘的咆哮,巨剑贯穿了它的核心,帝气如阳光下的露珠,迅速蒸发着它的黑暗本质。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“噬梦者”在金光中彻底消散,只留下“寰宇之眼”广告屏一阵闪烁,随即恢复了往日璀璨的城市宣传片。
天穹塔顶,风清气朗。
林渊收回玉佩,脸色微微苍白,每一次动用帝气,都在消耗他本就稀薄的灵力,他望向脚下重新恢复喧嚣与活力的都市,霓虹依旧闪烁,车流依旧奔腾,人们行色匆匆,为生活奔波,无人知晓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危机。
他们是灵盲,他是灵帝,孤独地行走于光明与黑暗的边界,守护着这座脆弱都市不为人知的另一面,或许未来会有更强大的妖物,更险恶的阴谋,但只要这都市的灯火不灭,人心的微光尚存,这位都市灵帝,便会一直战斗下去。
因为他知道,这钢铁森林的脉搏之下,跳动着的,不仅是机械的轰鸣,更有无数需要守护的、鲜活而脆弱的——人心,而这,便是他“帝位”的重量,也是他存在的意义,夜色更深了,林渊拉紧了风衣的领口,身影融入都市的阴影,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守望者,走向下一个未知的故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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