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下的万妖之主
夜色如墨,泼洒在钢铁森林的棱角之上,万籁俱寂,唯有车流汇成的金色长河,在摩天大楼峡谷间无声奔涌,城市的光污染太盛,连星月都黯然失色,仿佛早已将那些古老的存在彻底遗忘,遗忘,不代表终结。
在这座永不入眠的都市心脏地带,一座名为“云顶”的顶级私人会所顶层,空气却凝滞如冰,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俯瞰众生的璀璨夜景,窗内,却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,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,反而衬得空间愈发空旷冰冷。
水晶吊灯的光芒过分刺眼,将围坐在长桌旁的那些身影照得无所遁形,他们无一不是商界巨鳄、政坛新贵,或是着庞大地下帝国的隐形王者,这些平日里翻云覆雨的强者,脸上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惶惑,如同被无形巨兽盯上的猎物。
长桌主位,却空无一人。
“林先生……林帝……请您息怒!”一个西装笔挺、头发花白的老者声音颤抖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,砸在光洁的会议桌上,洇开深色印记,他是“四海集团”的董事长,在这座城市曾只手遮天,他试图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,嘴唇却控制不住地哆嗦,“……我们……我们绝无冒犯万妖之主的意思!‘妖都’的规矩,我们……我们一直谨记在心!”
回应他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长桌尽头,一个倚在宽大真皮座椅里的身影,发出一声极轻、极冷的嗤笑。
那是一个年轻人,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衫,身姿随意地陷在椅中,仿佛只是来此小憩,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,面容俊朗,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温和,但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眸,却像亘古寒潭,深不见底,没有一丝温度,他指尖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青铜小印,印面上,是两个扭曲如活物的古篆——“妖都”。
“规矩?”年轻人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长桌上的死寂,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直刺每个人的心神,“四海的规矩,是踩着妖市的尸骨立的?还是用我麾下‘万妖堂’兄弟的血染的?”
他缓缓抬起眼,目光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巨头们,如同神祇审视着脚下的尘埃。
“一个月前,‘万妖堂’在城东的‘百鬼夜行’夜市,被你们的‘安保’和‘城管’联手‘清理’,死了十七个兄弟,伤了三十多个,其中三个,是化形的精怪,修行了上百年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像冰冷的刀锋,刮过每个人的神经,“理由是‘非法集会’、‘影响市容’。”
老董事长冷汗涔涔,几乎要跪倒在地:“误会!绝对是误会!林帝!我们……我们不知道那是您的人!那些下面的人不懂事,瞎了狗眼!我们已经严惩了相关人员!”
“下面的人?”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指尖的青铜印轻轻一旋,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!整个顶层空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空气,气压骤降,水晶吊灯的光线都似乎扭曲起来,那些巨头们只觉得胸口像被万钧巨石压住,呼吸困难,心脏狂跳欲裂,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,他们死死抓住椅背,指节发白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,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!
“我麾下的万妖,在这座城市活命,需要看你们‘下面的人’的眼色?”年轻人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九幽寒风刮过,“四海集团,盘踞港口码头几十年,走私、贩毒、洗钱……无恶不作,你们以为,靠着一些肮脏的钱,就能买通天地,遮蔽天机?”
他站起身,身形并不如何高大伟岸,却在这一刻仿佛撑起了整个空间,化作顶天立地的妖影,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、洪荒蛮荒的恐怖威压,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出,彻底碾碎了所有侥幸,有人直接失禁,瘫软在地;有人口吐白沫,眼神涣散;老董事长更是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,瘫倒在会议桌上,只剩下微弱的呻吟。
“林帝……饶命……饶命啊……”残存的意识里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。
年轻人不再看他们一眼,仿佛只是拂去衣角沾染的尘埃,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这座被霓虹和欲望包裹的庞大城市,万家灯火,如星河倒悬,车流如织,如蝼蚁奔忙。
“这座城,早该换主人了。”他低语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从今日起,妖市重开,万妖归位,四海集团……还有你们背后那些藏着掖着的‘老朋友’,该滚的,就滚吧,别让我再闻到……人血和铜臭混合的腥气。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,指尖一点幽绿的光芒亮起,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,光芒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,如同水波扩散,所过之处,窗外那些代表商业帝国标志的霓虹灯牌,竟纷纷闪烁、熄灭,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了咽喉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道幽幽的光芒,从城市各个阴暗的角落、下水道、废弃工厂、未开发的荒地……悄然亮起,那些光芒形态各异,有的如狐火般飘忽,有的似鬼瞳般森然,有的带着鳞片的光泽,有的流淌着草木的生机……它们汇聚成一条条无形的线,最终都指向这“云顶”之巅,指向那立于窗前的身影。
那是属于妖族的图腾,是臣服的信号,是新时代降临的预兆。
年轻人收回手指,幽绿的光芒隐没,他转过身,脸上那点温和的慵懒重新浮现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却只剩下冰冷的掌控欲,他看向那些瘫软在地的“人类王者”,语气淡然得像在宣读一则无关紧要的通知:
“三天后,‘妖都’开市,所有在这片地界上活动的‘人’,无论身份,都需缴纳‘血税’,具体规矩,我的‘万妖堂’自会登门‘请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老董事长,“至于你们四海集团……清算,就从明天开始吧,账目,我会让人‘送’到你们手上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径直走向门口,厚重的雕花大门无声地为他敞开,又在他身后悄然合拢,仿佛他从未出现。
只留下满室狼藉,和那些在地毯上挣扎喘息、眼神彻底空洞的巨头们,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、权力、人脉,在刚才那几分钟里,被碾得粉碎,他们终于明白,在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下,在那些冰冷的钢铁森林背后,一直存在着一个他们从未真正理解、也永远无法抗衡的……真实世界。
而那个年轻人,那个被尊称为“林帝”的存在,就是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主宰。
他走出“云顶”,步入喧嚣的夜色,霓虹闪烁,人流如织,车笛轰鸣,他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,坐进后排。
“师傅,去‘百鬼夜行’。”年轻人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。
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,没多说什么,一脚油门,车子汇入金色的车河,没人注意到,这位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乘客,在经过某个阴暗的巷口时,几只毛发油亮的野猫、一只眼神狡黠的黄鼠狼,甚至墙角几株蔫头耷脑的杂草,都瞬间安静下来,微微向他俯首,然后迅速隐没。
车子驶过灯火辉煌的商业区,驶过灯火阑珊的老街区,最终停在一个充满异域风情、却带着几分原始野性的小广场,这里没有高楼大厦,只有低矮的店铺,招牌上画着奇异的符文,飘散着草药、香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混合气味,穿着古怪长袍、或显露部分非人特征的“顾客”们三三两两,或低声交谈,或讨价还价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蓬勃的生命力。
“到了,客官。”司机声音有些发紧。
年轻人付钱下车,广场上那些或妖或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,带着敬畏与顺从,他信步走进广场中心一家最大的店铺,门楣上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,写着三个字——“百草堂”。
店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浓郁的药香,柜台后,一个鹤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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